《800329》乔奈 贺斯宇抖音新推悲剧虐恋

第一章 丢人
 深秋的桐城，凉风细雨，刺骨的冷。

 

 一家高档律师事务所外。

 

 乔奈顶着一头杀马特红发，蹲在雨里。

 

 她看着手里医院检查单上‘特发性肺动脉高压’那几个字，许久后，将其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时，一阵人群喧嚷。

 

 乔奈抬头就看到律所内走出的人潮，人人西装革履，可她的目光却只凝在那一人身上。

 

 她往嘴里丢了颗糖，冒雨跑过去。

 

 “小叔！”

 

 贺斯宇看过去，瞧见她身上那条破洞喇叭裤和那一头红发，眉头不自觉皱起。

 

 同行的律师忍不住打趣：“贺大律师，你的小太妹又来了。”

 

 听了这话，贺斯宇脸色一黑。

 

 跑过来的乔奈浑身湿漉，却笑着说：“我辞职了，以后可以每天送小叔上下班！”

 

 她语气间满是兴奋，然后拿出一直护在怀里的礼盒晃了晃：“我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青蟹，不过我不会做，只能等小叔下厨时候蹭一口尝尝！”

 

 这青蟹不便宜，几乎用光了乔奈半个月工资。

 

 而且只有城南那一家店的最好，为了买这蟹，她一大早就过去，排队等了许久才买到。

 

 可贺斯宇却看也没看一眼：“不需要。”

 

 话毕，他扭头就走。

 

 乔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追上了前。

 

 在贺斯宇刚发动车的前一秒，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她快速将安全带系上，在他赶人前先开口：“小叔，我可是在楼下等了你四个小时，你可不能这么绝情啊。”

 

 “我让你等的？”

 

 贺斯宇一句反问堵的乔奈不知道怎么反驳。

 

 只能傻傻一笑：“小叔不愧是律师，我说不过你。”

 

 然后，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贺斯宇剑眉微皱，赶人的话咽了回去，不悦的将暖气打开。

 

 他的动作乔奈看在眼中，身上的寒冷仿佛在那一刹尽数褪去。

 

 她就知道小叔是个好人，只是嘴硬心软。

 

 车开启，一路无声。

 

 开车的贺斯宇时不时转头看着安静无声的乔奈，却只能看到她苍白的侧脸。

 

 以前，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今天……

 

 而乔奈脑海里满满都是那张诊疗单。

 

 她想说出自己的病，可转念一想，小叔又不是医生，告诉他，也不过是平白让他担心……

 

 不知不觉，乔家到了。

 

 乔奈看向贺斯宇笑说：“明早我送你去上班。”

 

 贺斯宇冷漠拒绝：“不必，以后你也不要再去律所。”

 

 乔奈下车的动作停了下来：“为什么”

 

 贺斯宇本想回答，可看到她那头刺眼的红发，没了耐心。

 

 他直接下车走到副驾驶一把拉开了车门，将人拽下了车。

 

 乔奈还想钻进去，可贺斯宇的话让她僵在了原地。

 

 “我丢不起这个人！”

 

 “砰！”的一声，车门震响，贺斯宇的车子已经驶出了视线。

 

 乔奈缓缓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破旧的衣服，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

 

 她在雨中站了不知道多久，才转身踏进了被称之为“家”的房子。

 

 可刚进门，迎面乔奈就生生挨了继母陈慧一巴掌。

 

 “不去接小依就算了，还浪到现在才回来！”

 

 她声音尖锐的刺耳，见乔奈不说话，更是不依不饶，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乔奈的双眼，让人看不到她此刻所想。

 

 正当她要爬起来的时候，一张红色的请柬直接从她脸上划过。

 

 请柬尖锐的边角在乔奈的脸划了一道口子，可这疼，却远不及那方方正正的红纸刺眼的疼。

 

 “贺斯宇昨天送来的，他很快就要结婚了。”

 

 第二章 胡闹

 

 窗外惊雷阵阵。

 

 乔奈只是看着那一张请柬，眼尾发红。

 

 她慢腾腾上前将那请柬捡起来，手不觉收紧，可看着那上面贺斯宇的名字又不敢用力。

 

 贺斯宇是她心里的一束光，曾照亮了她整个青春岁月。

 

 然而现在，这束光好像要没了……

 

 她想起十五年前，第一次见贺斯宇时，自己正在被继母陈慧打。

 

 那时，他也才十六岁，高高的个子，穿着白衬衫很是斯文。

 

 贺斯宇是舅舅远方亲戚的朋友，别人叫他小叔，她也跟着叫小叔。

 

 当时他看着被打后又被罚站在角落的自己，伸手给她擦着眼泪，还递给了她一颗糖果。

 

 他说：“小姑娘，吃了糖就不痛了。”

 

 这句话，乔奈记了十五年。

 

 可现在，不管她往嘴里喂多少颗糖，心底还是疼。

 

 乔奈环着满是淤青的双臂抱紧自己，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掉落。

 

 深夜。

 

 她看着窗外浓墨般黑的夜色，悄声出了门，踉跄着一步步走到贺斯宇家门前。

 

 敲门声吵醒了睡梦中的贺斯宇。

 

 他烦躁打开门，就见门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已的乔奈。

 

 贺斯宇皱起眉，眼底充斥着厌恶：“你又打架？”

 

 乔奈没有辩解，只是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他双眼：“你要结婚了？”

 

 贺斯宇不明白她为什么大半夜跑来问这种问题，也不想回答。

 

 乔奈见此心里的那道光闪了闪，似要灭掉。

 

 她哑声又问：“那我以后还能再来见你么？”

 

 贺斯宇被问的心烦，就要关门：“出去。”

 

 乔奈却猛然扑进他怀中，死死的抱住他：“我不会再惹事，也不会再让你生气，你不要结婚好不好？或者……或者迟点儿结婚？！”

 

 她说着话，近乎祈求。

 

 贺斯宇一把将乔奈扯开，推出了门外：“别在我这儿胡闹！”

 

 “嘭”的一声，门决绝关上。

 

 乔奈怔看着，胸口的疼痛迫使她张着嘴大口呼吸着，眼前的晕眩感让她差点栽倒在地。

 

 她用力的掐了掐手掌，想要通过疼痛让自己清醒。

 

 可这时，一辆跑车飞驰而过，路上的积水泼了她一身。

 

 跑车上住在附近的几个纨绔子弟看见她，掉头将车开了回来，哄笑说：“红发妹子又来贺大律师这儿当保姆了？”

 

 “高中都没毕业，人家贺律师能看上你？算了吧！你就算把心掏出来给他，他都嫌臭！”

 

 乔奈似是被人戳中了心中伤口，抄起路旁的石头朝着那辆跑车砸过去。

 

 一时间，车喇叭震响连天。

 

 那刺耳的声音吵的贺斯宇再次下楼。

 

 刚打开门就看到乔奈竟然与几个纨绔子弟扭打在了一起！

 

 他不禁怒声沉叱：“乔奈！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听到贺斯宇的声音，乔奈一下子止住了手。

 

 而那几个纨绔子弟则是火速跳上车驰骋而去，只留下一身泥水和伤痕的她。

 

 胸口还没停止叫嚣的痛，让她脸色发白。

 

 乔奈强忍着，转头看着贺斯宇：“是他们先说我配不上你，还说……”

 

 解释的话没说完，贺斯宇直接冷言打断：“你确实配不上！”

 

 第三章 在一起

 

 乔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贺斯宇家的。

 

 她拖着一身泥水，脑海中都是贺斯宇那句：“你确实配不上。”

 

 乔奈停住脚，抬头看着东边升起的太阳，那光耀眼，却冷的人发抖。

 

 就像贺斯宇一样。

 

 她想着，良久才抬起僵硬的腿去到一破旧小区里。

 

 一间大门敞开的石棉瓦屋外，一略微佝偻的身影正站在屋里擦着桌子。

 

 乔奈走进去轻唤一声：“奶奶。”

 

 乔奶奶抬起头见是乔奈，浑浊的目光中满是惊喜。

 

 但看到她一身泥水，忙拿过一旁的毛巾替她擦着，心疼问：“奈奈，你这是怎么了？”

 

 乔奈握住她枯树皮般的手，将一切都瞒了下来，只是说：“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快坐。”

 

 乔奶奶拉着她坐下来，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奈奈瘦了。”

 

 她没问什么，可就这一句话，便让乔奈红了眼眶。

 

 连忙转头，将情绪都压下。

 

 她望着墙上奶奶和爷爷的合照不觉出神，喃喃问：“奶奶，两个人在一起，配不配的上真的很重要吗？”

 

 乔奶奶闻言，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轻抚着她头发：“你喜欢小贺，就像奶奶喜欢给你做饭，别的女孩喜欢漂亮衣服。喜欢是能让人变得开心的事，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乔奈靠在奶奶怀里，闭上了酸涩的眼，点了点头。

 

 她在这儿待了许久才离开。

 

 出去小区时，报刊亭旁，一本贺斯宇为贺面的访谈杂志吸引了乔奈的视线。

 

 她将其买下小心翻看着，当看到其中择偶标准时，那个答案立刻抓住了她的心。

 

 黑长发，健康积极，乔柔善良。

 

 乔奈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垂在胸前的红发……

 

 ……

 

 晚上，律所。

 

 贺斯宇忙碌了一天，刚要下班回家，却突然被一抹白色的身影挡住。

 

 乔奈一身白裙，局促地站在他面前，双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

 

 “小叔，我来接你下班。”

 

 她一头红发，不知何时变成了黑长发，不施粉黛的脸清秀可人。

 

 贺斯宇看着，眼底惊艳一闪而过，语气依旧冷淡：“我说过，不准你再来。”

 

 乔奈眼底的光寂灭了瞬，不明白自己现在的装扮还有哪儿不对。

 

 她抓住欲走的贺斯宇：“小叔，这样的我不会给你丢人了！”

 

 可贺斯宇只是将她的手掰开，看着她纠缠的模样冷声说：“本性难改。”

 

 说完，他转身离开。

 

 刹那间，乔奈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眼看着男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她鼓足勇气，朝他大喊：“贺斯宇！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乔奈的喊声，惹来四周人的目光。

 

 可她不在意，压下心底的话一朝吐出，她只觉得轻松。

 

 贺斯宇眼底一片冰寒，他快步折返，拉着乔奈快步走向停车场，上了车。

 

 他嗓中是压抑着的怒：“你疯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

 

 而没有防备被丢上车的乔奈，突然觉得鼻腔一股凉意涌出。

 

 她抬手去擦，一手鲜红，刺得她双目胀痛，她知道自己的病发作了。

 

 贺斯宇惊愕看着这一幕：“怎么回事？”

 

 “特发性肺动脉高压病。”乔奈忍着突至的心痛，一把抹去那些血，麻利的动作丝毫没有让人觉得她生了病。

 

 “医生说我就剩半年了，小叔，你陪我谈场恋爱吧，只要半年。”乔奈澄澈的眼眸望着他，生怕他拒绝。

 

 岂料贺斯宇嗤笑一声：“下次撒谎说自己有病，记得装像一点。”

 

 他的话中满是讥讽，没有半点信任。

 

 乔奈长睫颤抖，只觉得心脏疼的更加厉害。

 

 车停在乔家门口。

 

 贺斯宇看向乔奈：“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再来找我。”

 

 乔奈喉咙像是被一根针堵住了一样，她看着眼里充斥着厌烦的贺斯宇，许久才扯出一抹苦笑。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人永远都不会长大该多好，至少那时候，你不会这样看着我……”

 

 贺斯宇听着她自言自语，没了耐心：“下车！”

 

 乔奈再没脸面纠缠，刚下车，贺斯宇的车子就疾驰而去。

 

 她看着，忍不住想要追上去。

 

 可还没迈开步子，身后就出现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拿着木棍，凶神恶煞的看着她：“你个死丫头，天天往外跑，看我不打死你！”

 

 “嘭！”巨大关门声，车上的贺斯宇下意识看向后视镜。

 

 公路上已空无一人，只有棍棒落在身上的声音隐隐从门缝中传出来……

 

 第四章 出事

 

 乔家内。

 

 棍棒一下一下挥下来，砸在身上，痛的乔奈连痛都喊不出。

 

 她躺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团，默默承受着。

 

 乔父的谩骂萦绕在耳边，而她却只是紧盯着那扇门。

 

 可直到意识模糊，那扇门依旧紧闭着。

 

 这时，“咔哒”一声，大门突然开了。

 

 乔奈强忍着痛抬眼，眼底闪着丝丝的希冀：会是贺斯宇吗？

 

 可她猜错了。

 

 进来的是慌乱不已的陈慧，白色的衣服上还带着点点血迹：“老，老乔……老太婆出事了……”

 

 “怎么回事？”乔父收了棍子，不耐烦的问道。

 

 而听到‘老太婆’三个字霎时清醒的乔奈，却趁此撑起身子，咳了一口血踉跄的冲了出去。

 

 “死丫头！给我站住！”

 

 乔父在后面喊着，可乔奈只是不回头的跑着。

 

 肩膀阵阵的剧痛，心脏的病痛像是一颗拦路石，绊的她狠狠的摔在地上。

 

 可自己不能倒下，她硬撑着爬起来，继续往前跑着。

 

 “奶奶……”

 

 奶奶是她心中唯一的亲人了，她不能让奶奶出事，决不能！

 

 可当赶到时，乔奈愣住了。

 

 早上还安慰她的奶奶此时躺在地上，身下全是鲜血。

 

 那一刻，乔奈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那满目的鲜红。

 

 她红了眼扑上去：“奶奶——”

 

 邻居听到乔奈的呼喊，帮忙打了120。

 

 救护车呼啸而过，乔奈紧握着奶奶的手，泪如雨下。

 

 直到要进急救室，她才不得不放了手。

 

 手术室的灯亮起，乔奈靠着墙滑坐在地，脸上一片泪水冰凉。

 

 陈慧打她，她认了，可是奶奶已经快八十岁了，她怎么下得了手！

 

 整整两个小时，医生才从里面出来。

 

 “老人家伤及肝脏，又失血过多，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还是要去ICU观察几天。”

 

 看着昏迷中的老人被推进ICU，乔奈心中止不住的心疼。

 

 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眼中渐渐染上了一层恨意，双拳缓缓紧握起来。

 

 第二天傍晚。

 

 正在为乔奈没再去公司打扰自己感到轻松的贺斯宇刚回到家，就看到了蹲在门口的乔奈。

 

 他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训斥，却在瞧见她满脸青紫时，收了音。

 

 贺斯宇皱眉打量着，许久才问：“我说过，不想再见你。”

 

 乔奈眼眸一黯，抬头看着高大的男人，慢慢站起身：“小叔，帮我个忙好不好？帮我打个官司。”

 

 她想了很久，才决定来找贺斯宇。

 

 他是桐城有名的律师，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两人好歹也认识了十多年，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可男人闻言后冷漠的样子，让乔奈突然不敢确认了。

 

 “你是跟哪个混混打红眼了，还是混到被别人告了？”

 

 贺斯宇的话里充满了讥嘲与不屑。

 

 乔奈眼眸一震：“不是……”

 

 “再说我凭什么帮你？我的律师费你出的起？”

 

 贺斯宇的话堪比乔父的棍棒，但这一下砸在了她的心上，力道也更甚。

 

 她捏着空荡荡的裤兜，心中一阵悲凉。

 

 气氛沉寂了下来。

 

 乔奈看着一脸冷峻的男人，不知为何突然想问：“是不是哪怕我真的可能会坐牢，你也不会替我辩护？”

 

 贺斯宇淡淡的看着她，压下心里莫名的烦闷：“是，你不值得。”

 

 第五章 不值

 

 风吹过，冷的人不由打着寒颤。

 

 ‘不值得’三个字犹如大石压在了乔奈心中，让她甚至站不稳。

 

 她看着眼前的贺斯宇，许久自嘲一笑：“我明白了。”

 

 说着，乔奈紧掐着掌心，稳住颤抖的声线，强装镇定扯出抹笑：“小叔，屋子我收拾好了，我先走了。”

 

 话毕，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忙。

 

 不知为何，看着她的背影，贺斯宇心里阵阵烦躁。

 

 他阴沉着脸扯开领带，扭头进屋。

 

 屋子里干净整洁，乔奈从前都是三天来打扫一次，虽然他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但她偏偏乐在其中。

 

 茶几上还放着胃药和维生素，全都是她放的。

 

 贺斯宇坐在沙发上，想要歇一会儿，脑子里却尽是乔奈离开的背影。

 

 眼不见心不烦。

 

 贺斯宇猛地拉开抽屉，将茶几上那些药扫进去。

 

 他用力的捏了捏眉心，不明白乔奈为什么不肯死心。

 

 客厅的时针滴答滴答走着，贺斯宇看着那被合起的抽屉怔怔出神。

 

 而另一边。

 

 面对巨额的医药费和律师费，乔奈毫无办法。

 

 她身无分文，就算找工作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凑到这两笔钱。

 

 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去高级会所卖酒。

 

 整整一周。

 

 乔奈化着浓妆，穿着紧身短裙和黑色丝袜，被一个又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灌着酒。

 

 她也从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的麻木。

 

 又一天。

 

 乔奈已经不记得自己今天喝了多少酒，醉意朦胧间听到客人喊：“小乔，来给大律师敬酒！”

 

 她慢悠悠起身，端着酒杯任由他们将她推过去：“律师……律师好，我敬你酒，你帮我打官司。”

 

 可看着站在眼前阴沉着脸的男人，乔奈有一瞬间的清明。

 

 “小，小叔？”

 

 贺斯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身黑色紧身裙，披着黑色波浪卷发，目光迷茫的女人，恨不得上手打醒她。

 

 他一向讨厌会所的风月气息，但今天为了公事不得不踏入。

 

 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子的乔奈。

 

 贺斯宇看着摇摇晃晃站不稳身子，脸色酡红的她，怒气上涌，直接人拽到无人的走廊处。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还要不要脸？”

 

 贺斯宇怒视着她，他知道乔奈叛逆，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来做卖酒女。

 

 “脸？”

 

 乔奈瞪着醉眼，重复着贺斯宇的问话，突然笑了出来。

 

 可那笑，不知为何让人心酸。

 

 她葱白的指尖指着自己胸口：“脸有什么用？我只想要钱，要我和奶奶的命。”

 

 乔奈说着，那心里的痛越过了醉酒的麻木，疼她鼻尖发酸。

 

 她的话拜金至极，贺斯宇听着一脸深恶痛绝：“你真的没救了。”

 

 他转过身，不愿再多看乔奈一眼。

 

 而乔奈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突然扑上去死死抱住：“斯宇，斯宇……不要走，别丢下我……”

 

 贺斯宇身体一僵。

 

 乔奈从没这么叫过他，这几声软软哀唤让他一时间忘了挣脱。

 

 这时，许久不见两人回来的同行人找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禁打趣：“怪不得贺律师一直单身，原来是把小情人藏在这儿了。”

 

 话里的揶揄让贺斯宇一下子回神，他掰开乔奈的手，一把将人推开。

 

 “嘭！”

 

 乔奈摔在地上，目送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两天后。

 

 

 面容憔悴的乔奈，背着包走进一家没有贺斯宇的律师事务所。

 

 她掏出一叠钱放在律师面前，语气疲倦但坚毅：“请帮我打场官司。”

 

 第六章 如果她不在了

 

 可看了乔奈提供的资料，陈律师表示没有目击证人，受害人也还在昏迷。

 

 除非乔奶奶醒过来亲自指证她，否则控告成功的几率并不大。

 

 纵使如此，乔奈还是和陈律师签了合同，由他受理此事。

 

 贺斯宇家门外。

 

 乔奈迟疑了很久，才小心的掀开门口的地毯。

 

 看着地上那把明晃晃的钥匙，她松了口气。

 

 还好，贺斯宇没有把它拿走。

 

 晚上六点半。

 

 一身疲惫的贺斯宇回到家，去没想到刚打开门，就闻到了一阵饭香。

 

 然后就看到乔奈端着冒着热气的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见到贺斯宇，乔奈眼睛一亮：“小叔你回来啦，菜都好了，快趁热吃。”

 

 贺斯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和平常大不相同的乔奈。

 

 她黑发松松绑在脑后，一身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乔婉贤淑。

 

 瞥了眼不知何时又回到茶几上的胃药，贺斯宇神情复杂：“我说过不准你再过来。”

 

 乔奈当没听到一样，越过他将菜端上桌：“我没答应过。”

 

 看着她的背影，贺斯宇皱了皱眉，径直走向了卧室。

 

 换好衣服出来，他端了杯茶坐在阳台上看着书，丝毫没有吃饭的意思。

 

 “小叔，吃饭了。”

 

 乔奈小声说着，可男人没有一点动作，忽视的彻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乔奈的心就像桌上的菜慢慢凉透。

 

 她忍着心里酸涩，食不知味的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然后就开始收拾起来。

 

 原本安静的房子里飘着碗碟碰撞声和水流声。

 

 心不在焉的贺斯宇不由得随着声音看向厨房。

 

 那里面透出来的身影，一下子将他带回了十多年前。

 

 初见乔奈时，她还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她眼中的胆怯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见着谁都是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哐铛”一声。

 

 远处传来的声响打断了他的回忆。

 

 他丢下书，脚步匆匆跨向厨房，可到了门口却又停住了。

 

 贺斯宇听着里面淅淅索索瓷片碰撞的声音，不冷不热问：“你在干吗？”

 

 没人回答。

 

 不一会儿，乔奈背着手，脸上挂着有些窘迫的笑走了出来。

 

 “对不起小叔，我手滑了。”

 

 贺斯宇看着她藏在身后的手，明白了什么，但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阳台若无其事的继续看书。

 

 只是紧皱的眉心再未舒展过。

 

 厨房叮叮当当收拾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许久才重新安静下来。

 

 收拾好一切的乔奈走出来拿起包，看着男人的背影，不舍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我么？”

 

 贺斯宇头也没抬：“不会。”

 

 乔奈早猜到这样的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心疼，她噙着满眼的泪水默默离开。

 

 房子回归寂静。

 

 贺斯宇看着空荡的饭桌又出了神。

 

 会不会想乔奈，其实他不知道。

 

 从来能言善道的他，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接下来的几天，贺斯宇也没有见过乔奈。

 

 但每天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杯水和一盒药，表明她每天都会过来的事实。

 

 直到一个暴风雨天，贺斯宇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

 

 昏昏沉沉的脑袋像是有千斤重，他费力的揉了揉太阳穴，想要起身找些药吃。

 

 却在坐起身的那刻，连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整个人无力的朝前栽倒。

 

 在最后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一声焦急的惊呼。

 

 “小叔！”

 

 第七章 再见

 

 乔奈匆忙跑上前接住贺斯宇，触手一片滚烫。

 

 见他发烧了，她忙将人放好在床上，用被子裹好，又打湿了毛巾轻轻贴放在他额头。

 

 乔奈一遍遍换着毛巾，直到贺斯宇额头乔度降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她目不转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贺斯宇，忍不住伸出手，隔空描绘着他的轮廓。

 

 描至他眉心的川字时，乔奈眼眶突然酸涩起来。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贺斯宇笑了。

 

 “小叔。”

 

 乔奈跪坐在床边地上，目光点点描摹着贺斯宇面部的轮廓，声音低不可闻，“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生病了。”

 

 “你好久没笑了，等我死了，你是不是就又会笑了？像小时候那样？”

 

 “小叔，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说着说着，竟已泪流满面。

 

 时间点滴过去，泪水风干。

 

 乔奈轻轻探身过去，将一个轻如羽毛般的吻落在贺斯宇紧绷的唇边。

 

 一吻后，她退回原位。

 

 她定定看着沉睡的男人，心中满是这一生都求而不得的悲凉和无奈。

 

 次日一早。

 

 贺斯宇醒来时脑袋还有些发晕，他撑着起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的米香味勾的人食欲大振。

 

 他看着餐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眉心微皱。

 

 昨天他好像听见了乔奈的声音，是她来照顾自己了吗？

 

 也是，除了她还能有谁会来。

 

 贺斯宇走过去，坐在桌旁，一口口吃着口味清淡的粥，眸色复杂……

 

 直到晚上，贺斯宇接了个工作电话，不得不穿好衣服出门。

 

 会所门口。

 

 贺斯宇看着眼熟的牌子就想起上次在这儿见到乔奈的场景。

 

 他皱了皱眉，下车走了进去。

 

 却没想到刚过一个拐角，就被人撞了下。

 

 “不好意思。”那女人忙道歉。

 

 可听着她声音的贺斯宇却是瞬间冷下了脸：“乔奈！”

 

 闻言，乔奈惊的连心跳都好似停了，抬头看着眼前盛怒的贺斯宇，避之不及。

 

 他不是该在家养病么？怎么会来这儿？

 

 可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贺斯宇的问话：“你就这么喜欢这份工作？”

 

 他说话时，好似连齿缝间都夹着愤恨。

 

 乔奈很想否认，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她不在这里工作，她还能有什么办法挣取到奶奶高昂的治疗费？

 

 可她此时的沉默却被贺斯宇误解：“你真让我恶心！”

 

 霎时，乔奈怔住了，她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眼中的嫌恶刺得人生疼。

 

 紧接着，贺斯宇转身离开，背影比从前更为冷漠决绝。

 

 乔奈想去抓住他，却扑了个空，只能目送着他渐渐远去。

 

 往后几日，贺斯宇烦躁到连工作都开始走神。

 

 他一把推开眼前的文件，冷着脸捏着眉心，平复心情。

 

 这时，一个同事走过来，将一份资料放在了他办公桌上：“贺律师，帮我接个案子吧。”

 

 贺斯宇瞥了一眼，语气不太好：“原告被告？”

 

 “被告，不过原告胜算不大。”

 

 同事将案情说了一番，贺斯宇也大致明了，将注意力放在处理案件上，暂时摆脱了因乔奈而生的莫名情绪。

 

 直到开庭那日，一直奔波在会所和医院不得休息的乔奈顶着憔悴的面容踏进法庭。

 

 可刚坐到原告席上，她看着被告席上的辩护律师，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贺斯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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