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军的战斗

【戚家军的战斗】
明嘉靖四十年，台州。一支五十人的步卒队伍，护卫着数十民伕，拉着十几辆满载米面的大车，正在沿溪沟而前的山道上行进着。

这是从县城出发、载粮前往三十里外戚家军大营的运粮队。
随行护卫的，是大营抽调中的一支步兵旗总队并加强了一支新编12人制鸟铳小队。
此刻，距军营尚有十余里，已走了大半天的步卒与民伕，皆已汗流浃背。

道路是一段长上坡，民伕们前拽后推，拉车的骡马“吭哧、吭哧”的吐着粗气。
倭患肆虐，牛马日少，其中七八辆全由人力拉拽的大车，由民伕们喊着号子在吃力的推行着上坡。有几个士兵见状，便帮着推了起来。

“兵士不准帮手！”
“兵、民各司其职！各小队注意，倭贼出没，保持体力，以备敌袭！”
“大伙加把劲，翻过这一段，离大营就近了。”

见到有士兵帮着推起了大车，总旗官像雷鸣般的粗嗓门吼了起来，震的士兵们一哆嗦，帮着拉车的兵卒，纷纷停了手，并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腰间佩刀。
近日常有小股贼军哨队袭扰粮道，不得不防。

“砰！”
突然一声铳响，随即，一阵阵喧哗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从前方弯道处传来了。

有敌情！
“头二辆车及后二车打横，阻断道路！牲口与民伕入车阵内，牲畜系紧。兵士阵外前后结鸳鸯阵，火铳手装弹药！”
小旗官扯着雷公似的嗓门大吼着下了一个个命令。

民伕手忙脚乱的将队伍前后的二辆大车串连着横置在了山道上，正好阻断通道，形成了一个车阵屏障，数十人扎堆居中，嗡嗡的交头乱语，一片嘈杂。

“咣咣！“
总旗拿着一小锣敲了两声，厉声喊斥着民伕们肃静。
“众人莫慌，戚帅有言，凡有我等当兵的在，死不着汝等！”
“听好了！全体坐地禁声，无令不准起立。即刻起，有敢惊叫喧哗、交头接耳者，立杀！”

这时候，旗官一边抚慰了众民伕，却又下达了强制令，拔出佩刀挥了一下，表情已一脸狰狞、充满杀气。
乱哄哄的民伕们，顿时就被吓得鸦雀无声了。

“鸳鸯阵列好！”
“鸟铳手装弹好，火绳点燃！”
这时候，已列队完毕的各小队先后报告。

两支各11人的杀手队已在车阵前方列好鸳鸯阵，另一支则列队于车阵后方警戒。
10名鸟铳手，在小队总口令下已经点燃了缠在手腕上的火绳，以5人一排、列成了两排，居于鸳鸯阵前。
前方三支小队，呈品字形列好了阵型。

“报，倭贼百余人，有弓，未见火铳！”
百步外的弯道处，急速奔回的两名斥堠拐过了弯，边跑边高喊着通报敌情。

“阵前十步，铁蒺藜！”
待斥堠奔入阵中，小旗官大声发出了布撒蒺藜的命令。
数名士兵解下了挂在长牌上的铁蒺藜绳串前出，越过鸟铳队后，将绳串轮起抽在了地面上，每队正前方，各布上了五条蒺藜绳。

稍倾，倭贼出现，果有百几十人。

“敌近百步，鸟铳待射，弓箭搭弦！”
命令响起，明军鸟铳手举枪瞄准，杀手队执弓，箭矢搭弦备射。

“全体注意！无令开火者立杀！”
“不瞄乱射者立杀！”
小旗官申军令，各小队总又重复着喊了一遍。

敌近六十步。
“咕！”
小旗官用力吹响了一声天鹅喇叭。

“第一排开火！”
天鹅声喇叭一响，鸟铳小队总立刻下了开火令。
砰砰砰砰砰...！第一排五名铳手扣下扳机，打出一轮齐射，然后立即转身后撤至鸳鸯阵后，继续为鸟铳装填。

第二次天鹅声喇叭又吹响了，
第二排鸟铳手也开火齐射，射击后，也立即后撤。

鸟铳队两轮齐射后，敌已近三十步。

“开弓，射！”
随杀手小队官口令声，弓手们立即引弓发矢，二十支羽箭“嗖嗖”的飞入了前方那一团充满了中弹后哀嚎声的硝烟弥漫丛中。
頓时，又是一阵羽箭入肉的“噗噗”声与吃痛的喊叫。

“狼筅举起，执牌、向前五步，准备接战！”
杀手队射毕，各人立即收弓，抽刀执盾，各举枪矛，跟着最前方的狼筅手，喊着号子向前齐迈五步。

五步之后，“虎！”众人整齐虎吼一声，然后止步、挺刃待敌。

这时，火药烟雾将散，有二三十个身姿矫健的倭贼冲出硝烟，疾步如飞，即将冲到阵前。

然而，冲近的倭贼群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比中了铳箭还要凄厉的惨叫声。那是因为踩中了地上的铁蒺藜。

阵前贼人一片混乱，一人仆倒于地，带倒了二三人，被蒺藜扎中脚心的，因剧痛而发出的嚎叫如撕心裂肺。
几个悍贼凭一口气刚冲过蒺藜阵，还未白刃相接，就忍不住钻心疼痛翻倒在地打着滚，脚板上开着血洞，凄惨之声震天。

“传说倭贼青面獠牙，竟也怕痛！”
明军中有些尚未有过见血经历，正忐忑不安的新兵们，也頓时胆气横生！

“向前，杀！”
随小队官口令，鸳鸯阵中兵士长枪刀棒齐出。凡有近前贼寇，无不被立即格杀。
前进三步，杀声呼喊三次，刺击三次，当鸳鸯阵完成“三呼三击”后，鸟铳手装弹完毕，又从后排前出打了二轮齐射，如此几番交替攻击，阵前倭贼已伏尸数十具，贼寇大溃而逃。

历史之精彩，全在于细节。
这是根据《纪效新书》《练兵实纪》记载，明军遇敌、接战，鸟铳刀棒协同战斗的步骤方法而虚构的一场反袭扰战。